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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程蝶衣:飞蛾扑火,只能燃烧了自己

2019/9/11 20:27:39

读程蝶衣:飞蛾扑火,只能燃烧了自己

《霸王别姬》,个人认为是中国内地一部最高水平的可与欧洲艺术电影媲美的片子。无论跌宕起伏的剧情、丰满复杂的人物、华美的服饰、恢宏的音乐、唯美的摄影,还是精湛的表演、精致的台词,都堪称大气之作,它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令中国电影艺术达到一个巅峰,不仅令其他导演难望其项背,甚至成了该片导演陈凯歌迄今也无法进行自我超越的一个里程碑。

 

《霸王别姬》不仅让我对电影这种艺术形式顶礼膜拜,也彻底改变了我对张国荣曾有过的偏见。我不是一个轻易喜欢上明星的人,但这部电影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,有些人一辈子只能做演员,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泪;而有些人却是艺术家,把生命完美、毫无保留地与艺术融为一体,在角色的塑造中完成对自己人生的回眸。

将近三个小时的《霸王别姬》,没有一点冗长和累赘,千回万转的剧情一气呵成,一路看下去,荡气回肠,观至情深处,不觉已泪流满面。程蝶衣的爱情,是这个世界上的珍品,那么炫目耀眼,无法复制无法模仿。因为自幼得到师哥的爱和保护,孱弱却极执着的蝶衣便将自己生命全部用来回报,无怨无悔,义无反顾。可是他自己也明白,这爱在戏台上的刀光剑影、杯盏相交中有,但在生活中却是不能有结果的。他盼望能与师哥唱一辈子戏,师哥却是要成亲的,当师哥的爱被那个极有手腕的青楼女子夺去后,蝶衣才失魂地爱上了舞台上的霸王,因为只有这时,师哥才名正言顺、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。蝶衣“不疯魔不成活”,一心钻进了戏里,也只有在戏台上、包裹在虞姬的行头后面,他才能够真正找到生存的尊严与享受,才能得到师哥完全只对他一个人付出的真爱。

 

可惜,师哥却并不懂的他的心。一次两人争执时,段小楼对他喊道“我是假霸王,你是真虞姬!”那一刻,蝶衣的心一定碎成了片,片片滴血。岁月倥偬,当段小楼后来在红卫兵的威逼下说出不爱自己妻子时,他的形象终于在蝶衣心目中轰然倒塌。这是一生为情执着、为爱人随时可以放弃自己生命的蝶衣所不能理解的行为,因为自己是那样一个对爱执着认真的人,“说的一辈子,差一年、一个月、一天、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”,这种为情所痴,近乎偏执地坚持,让人看得潸然泪下,喟然长叹,又让人肃然起敬。程蝶衣式的爱,在现今已经沓然绝迹,当我们在银幕前被这种爱震撼时,有没有扪心自问我们曾经孕育爱情的心,为什么有些至今已经变得寸草不生?

 

愿化彩蝶比翼飞,天上人间总相随。蝶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,他飞蛾扑火般炽烈的爱,最终只能燃烧了自己。他以自刎的悲怆姿态作别,死在“霸王”的宝剑下,这对他来说一定是极为幸福的归宿。他的灵魂化作一只翩飞的彩蝶,在乌江之滨、垓下之境久久盘桓,不肯离去。

 

(本文编辑朱蕊)